[摘要]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打乱了人们原本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少企业和房东开始减租战“疫”。

一场突如其来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打乱了人们原本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少企业和房东开始减租战“疫”。

因为各个城市对疫情防控的严厉程度,不少租客被迫成为游离在城市间的无奈之人,也有不少人因为疫情被打乱了原本结婚买房的生活节奏,重新开始思考婚姻的意义。

近期,全国各地都迎来了复工返程客流高峰,很多小区出现了不让租户进入的现象,在网友戏称“房产证也能抗病毒”的当下,不少租客直言:“深深感到在这座城市,原来我只是一个外人。”

被访人:不懂先生

租房地点:浙江杭州

“辛辛苦苦回到杭州,房东没有通知我小区被封了,于是我又坐了27个小时的硬座返回了老家。”

还没正式宣布新型冠状病毒的具体情况时,公司说2月1号上班;疫情开始变得严重了,公司说推迟到2月3号上班;眼看着新冠肺炎确诊人数又破两万,公司说延迟到2月10号上班。

就这样,我的火车票一退再退。

最后我买了2月6号回杭州的高铁票,本来还想在家里多待两天,但老家贵阳安顺到杭州的高铁车次就只有四趟,后面几天的车票连候补的选项都没有了。

我没有买到医用外科口罩,更别说N95了,只能拿着之前囤的一次性口罩凑合戴了三个,行李全部用大号垃圾袋包裹,手也用一次性厨房手套裹着。从进站、出站再到打车,一路上我被测了6次体温,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夜里12点多,我终于到了小区门口,一到门口就引起了工作人员的注意。“刚回来的?从哪回来的?是租客还是业主?”居委会工作人员详细询问了我的返程情况后,她又说:“最近疫情严重,租客暂时只能出不能进。”

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之前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我认真地解释我是因为工作才回杭州的,高铁就坐了整整九个小时,而且安顺疫情并不严重。

工作人员虽然戴着口罩,但我还是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她说我这样的情况最近有很多,但这是社区的安排,几天前社区已经给全部业主发了信息,可能我的房东没有通知到位,但她也没办法。

已经是凌晨一点,房东的电话关机了,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我在小区附近找了家招待所住了一晚,但整夜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公司发来消息,由于疫情严重,复工时间暂定,所有员工从2月10号起开始居家办公,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哭是笑。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打电话把昨天的情况反映给房东,房东那边坚持说小区封锁的消息他并不知情,得知我的遭遇他表示很同情,愿意给我五百块作为补偿。

我的高铁票单程都得花七百,居然只给我五百块?但有什么办法,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但我的电脑还在租的房子里,如果居家办公的话,电脑必不可少。房东说他自己的小区也已经封了,不让进出,等封锁解除了可以帮我把电脑寄回安顺老家,并且答应我新的一年如果续租他不会涨价。当初选择租这里,就是因为房东急着出租,所以每个月的租金比同类房子便宜三百块,如果新的一年还能维持原本的租金,那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之后我买了当天的绿皮火车回安顺,27个小时的硬座,票价不到高铁票的三分之一。如今已过去一个礼拜,我的电脑还没寄过来,因为房东说他的小区封锁还没解除。

被访人:胡兔兔

租房地点:湖南长沙

“我原本想换工作的,最后却不得不重签了一份续租合同,房租减了不少,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去年2月我和大学好友小紫一起找房子合租,最后在中介的推荐下选择了杨家山职工小区的一套两房,签合同的时候我们俩都在场,但合同是小紫签的字,租金2400元/月,她住主卧,每月交1250元租金,我住次卧,每月交1150元租金。

去年5月,小紫辞职回老家,回老家之前小紫又帮我找到一个年龄相近的合租室友小敏,是一枚考研党,小紫和新室友说的房租是1350元/月,这样我每个月的租金就减少了一百块。每个月20号,室友小敏把租金打给我,我再把我们一起的租金转给小紫,由小紫把租金转账给房东阿姨。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2月20号房租到期,我正好过完年回长沙辞职换份工作,而小敏考研初试成绩2月份出来后也不需要租房泡图书馆了,我们都不需要续租。

但由于新型冠状病毒的影响,春季想换份工作是不可能了,因为公司要求10号复工,于是我2月8号从福建老家回长沙,而小敏还在家享受着她的超长假期,她说原本的考研成绩公布日期也因为疫情推迟了,还能在家里无忧无虑地休息一段时间。

回长沙后我两天都没出门,一直窝在家里,直到10号上班那天才出去。下班回来之后,发现门口排着长队在测体温,轮到我的时候小区保安把我从队伍里拉了出来问我要小区出入证。

保安说租客必须要带着身份证、租房合同和房产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来登记,才能拿到出入证,我向小紫打电话让她把租房合同和当初拍的房产证复印件发给我,出示给物业工作人员看后,他们又说租房合同上没有我的名字所以还是不能给我办证,我只好再给房东阿姨打电话。

房东阿姨已经六十多岁了,听力和视力都不太好,之前签合同的时候都是她带着侄女过来签的。果不其然,这次打电话给房东阿姨说了好久,她给出的回应最后还是:“小胡啊,我听不清,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最终我与房东阿姨的女婿说明情况后,顺便和他说了一下续租的想法,他也觉得现在重新出租的话不太方便,同意我续租的请求后他马上又重新拟了一份电子租房合同发给我,就这样,在下班三个小时后我终于办好了小区的出入证。

小敏不打算续租了,但她的东西也没办法搬走,她说如果我找到合租的新室友的话,把她的东西理出来放在角落里,在行李没搬走前她每个月会给我500元。

我和房东阿姨的女婿协商好,疫情结束前每个月的房租减到2000元,除去小敏给的500元,我每个月花1500元就能独自享受一套南北通透的大两房,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被访人:凤梨酥

租房地点:广东珠海

“父母家被封了,外婆家也被封了,学校也被封了,通过中介VR找房,那满满的表演欲我也是醉醉的。”

今年春节比较早,学校在1月3号就放寒假了,放假后我就在学校附近的传媒公司找了份实习,从宿舍出门到公司骑车只要20分钟,我原本的计划是一直都住在宿舍里,因为宿舍寒假也会开放,这样我就可以省下一笔租房的钱。

1月23号晚上,我正收拾着回新余老家的行李,妈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小区里出现了三例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小区被封了,让我明天直接从高铁站回乡下外婆家。

1月24号一大早我拉着行李出了门,还在公交车上时,妈妈又打电话来说外婆家的路也被封了,现在新余的情况比较严重,让我今年春节先在学校待着,嘱咐好爸妈注意身体,我又原路折返回学校。

1月26号,我还在宿舍睡大觉,宿管阿姨过来敲门告诉我说学校今晚就要清人了,明天开始封校,让我赶紧搬离宿舍。

短短四天,我有家不能回,有宿舍不能住。

如今形势严峻,去同学家借住也是给人家添麻烦,我只能一边在宾馆住下,一边想办法去找房子。

中介店关门,只能在线上VR看房,但不去实地参观,局限性实在是太大了,app上一般给的VR实景都是灯光全部打开,在晴朗天气下拍摄的,无法直观地感受房子的通风采光,也不能看到小区的全貌,全靠搜索引擎。

找房的第三天,之前聊过的中介把我拉进了一个租客群,他说他今天在不同的时间段将带我们看五套房子,采用视频通话直播的方式,我们只要把想看的和想了解的细节发到群里,他会一一用镜头记录下来,觉得满意的直接向他转账500定金,然后把小区和门牌号备注好,先到先得,后面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可以选择找他退款。

我那天看了三场直播,每次中介介绍完房源,他都得意地告诉我们已经有人在还没结束前就付定金了,那个群里一共才十四个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后面我又加了几个中介,天天在宾馆看直播,每个中介直播起来都是行走的段子手,那满满的表演欲我只想马上给他们刷几架飞机,比我当初看李佳琦还起劲。

找房的第五天,在中介直播到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我觉得比较满意,马上向他转账了五百块定金,但看到最后,我才发现那套房子是在找合租,并不是一套整租房源,我就私聊让中介退给我。中介一边回我稍等,一边又在直播群里截图给大家看我的转账记录,而我让他退给我的那条消息在聊天记录里并不存在。

这位中介鸡贼得很,他拒绝我的退还定金的请求,说可以为我找到其他合适的房源,定金到时候抵消部分中介费就行。

万般无奈,最后我还是在那位中介那里租了一套学校旁边可以拎包入住的公寓,2500元/月,附近的两房的租金也只要两千多,但便宜的房子都被“秒杀”了。

被访人:我想静静

租房地点:上海

“我本来想答应男朋友节后买房结婚的,但是现在又重新开始思考起了婚姻的意义。如果他不能改变的话,也许我就反悔了。”

我现在的这套房子,其实是去年的时候租的,那时候我与大学室友一起在浦东上南路这边租了一间一室一厅,价格是3600元/月,由于大学室友选择不在上海发展了,于是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租住那套房子,可按我当时的收入负担不起,于是我开始找房子。

由于我有一个叔叔和一个伯伯也住在上海,叔叔住在彭浦新村,伯伯住在七号线沿线顾村公园站附近,于是,我就想着可以离亲戚家近一些,也好有些照应。

我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是在某品牌公寓上找的,也在七号线沿线,地铁走出来只要200米,而且打的到叔叔家也仅需起步费,算是一个折中的位置。

在上海,其实是很难找到离地铁近,价格又合适的房子的,再加上我每次换房的时候都是6-7月份,正好遇上了大学生毕业租房季,可以用“一房难求”来形容。当时我租这套房子的时候,在网上看了户型图就下单了,那时候还没有去实地看过。

由于我是一个生活能力比较差的人,没办法和我其他朋友一样毛坯进去,自己刷墙,自己贴墙纸、买家具,自己重新布置家具,所以我只能选择有管家式管理的房子。

也是在去年换房子的前后,我认识了我现在的男朋友,他比我大几岁,比较成熟,也比较会照顾人,与我这样的“小迷糊”形成鲜明的对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有被宠着的感觉。

年前的时候,他问我准备节后什么时候买房结婚,就等我答应了。我也差不多想好了,我想有个家,因为找房子真的太累了,我白天要上班,只有下班和周末才有时间看房,就算是看到了满意的房子,搬家也真的太麻烦了,特别是对于女孩子而言,我搬家从金杯车升级到大卡车,每次换房子东西都会越来越多,去年我换房子的时候,司机就和我说,我一个人的东西是人家三个人的量,可女孩子的东西真的就是这么多啊!

我以后再也不想换房子了,我想要一个家,男朋友想和我结婚,我们就一起买房,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但是这一次的疫情,把我们原本的计划给打乱了。

我男朋友最近变得有些着急,因为在上海买房子的钱我家也差不多要出一半的,所以他就来找我商量,我本来是觉得拖一拖问题也不是太大,我们本来恋爱的时间也不是太长,现在买房子也不急,所以在疫情过去了之后再考虑也不晚,再加上我爸爸的身体也不好,我想在家多陪陪他。

可是这段时间在家办公,不能见面的日子里,我突然发现了好多个他身上我难以忍受的问题,他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以前觉得有他在不会吃亏,出门都不需要带脑子。

我从家里返沪后,一个人隔离在出租屋里,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原本在上海的叔叔和伯伯也帮不上忙,我才开始思考起了婚姻的意义。

现在他每天晚上给我一个视频电话和我聊天,以前他说他和他前女友都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联系,他为了我开始有改变了,但我还在考虑,如果他不能改变的话,也许我就反悔了。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岂曰无衣,与子同裳”当这几句话触碰到人们泪腺的时候,当“武汉加油,中国加油”成为一种精神力量的时候,我们是否注意到这些近在咫尺的身边人?

他们也许只是街道旁匆匆赶路的路人,也许只是小区里偶然相遇的邻居,也许只是楼道里微笑示意的上下层,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身边如此熟悉而又遥远的存在。

在天灾人祸的面前,所有人都还得继续努力生活着,眼前的每一扇窗后的万家灯火里,都有着无数的人,无数的故事,他们渺小而伟大着。

就像此次我们所听到的这些故事一样,有人像“不懂先生”一样匆匆赶回了工作地点最后却进不了小区大门,有人像“胡兔兔”一样原想退租却被打乱了换工作的计划,有人像“凤梨酥”一样有家不能回,有宿舍不能住,只能到处找房子,也有人和“我想静静”一样开始有时间思考起了生活的意义。

而在他们的背后,有疏忽大意却主动给予补偿的房东,有了解困难积极配合解决问题并主动降房租的房东女婿,也有直播起来简直是行走段子手的中介小哥,故事的最后静静的男朋友也在为爱情学着改变。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却又在与他人的接触交往中演变出了一个又一个美丽的邂逅,当我们感动于他人的伟大之时,往往自己也能在不经意间给予他人许多,或是美好的,或是温情的,或是令人难堪的。

在这举国上下共同抗疫的当下,希望每个租客不因城市而游离,不因租房而无奈,没房的我们,依然可以在那闪亮的灯光下面拥有一个暖色调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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